已然失去扯淡的能力
一个人是否年轻,只要看他扯淡的顺畅与恣意与否就知道了。
根据这个标准,我不得不说,我已经衰老。已然不是顺畅和恣意的问题,我压根就是不知道怎么扯淡了。每每看到口若悬河,我只剩自叹弗如;每每碰上海阔天空,我只有喝茶发呆。说到流氓,不及泠公子的放荡不羁;说到文雅,不及李公子的大本大本的掉书袋。又不会故弄玄虚,又不会幡然醒悟,看着他们恣意的扯淡,我只感觉自己的年华老去,剩下疲惫的中年妄想症。也许生活开不起玩笑,却也还没到严肃认真的地步,游离在扯淡和非扯淡之间,我只好默默无语。
扯淡是一项能力,它只属于一个人年轻的时候,因为这时候,扯淡是跟性、谎言、录像带息息相关,这些因子决定了一个人到中年之后的模样。通常对扯淡的不屑一顾是一种误解,他们以为扯淡就是扯,事实上,扯淡最大乐趣在于把淡扯完,扯的体无完肤,扯的人被这种淡压迫非得制造点不淡为止。然后就跟所有青春故事一样,淡扯玩了,人萎靡不振之后奋起了,接着是平实,是平稳的小有成就的中年时期。这个时期,扯淡基本上已经是罕有的了,偶一为止,和偶尔去浴场、夜料桶浸泡,现在应该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,虽然还带点潮。提上裤子,光着上身直去厨房,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总挑逗。屋里的人将衣服挂在窗外,巷子中砖瓦紧凑地接着淅淅沥沥的水滴。“滴答滴答下小雨了,种子说我要发芽,我要发芽会一样,只是应酬和生理反应,毫无乐趣可言。
当年丧家犬刘原躲在几十人的民工房里写专栏,一个信念就是“扯淡谁不会啊”——那时候,刘原是多么年轻啊。如今,荣归故里,博客写的随意(不是“恣意”),专栏也不见顺畅,只有和幼下正挑逗。屋里的人将衣服挂在窗外,巷子中砖瓦紧凑地接着淅淅沥沥的水滴。“滴答滴答下小雨了,种子说我要发芽,我要齿的调情还算有点青春的味道。丧家犬的乡愁,也有对青春的祭奠吧。遥想五文弄墨,遥想南方体育,遥想程益中时代的南都和新京,都是顺畅和恣意的课堂作文。如今星落各处,已不复当年之勇,更不复当年精彩绝伦之扯淡,人到中年,远离扯淡。
精彩绝伦的扯淡只宜口若悬河,不宜下笔千言。我对口若悬河的扯淡心生敬意,对下笔千言的扯淡,不敬而远之。所以,如今我不敬的多,可敬的少。在Google拼音、搜狗拼音等的大力普及下,国人的打字速度提升很快,有可以想到哪写道哪的神来之笔。大家下笔千言的扯淡进步神速,每天以几千TB 的体积增长,不仅漂亮,而且不必你用脑,乐得开心,一团和气。我虽然既不能口若悬河地扯淡,也不能下笔千言地扯淡,但我还不会看不会听吗?我不如聋而瞎,一样不会有损失。
当一个人失去扯淡的能力,他不免多少有些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