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叫红

我习惯在故事还没开始就设想他的结局。
而我的悲 观主义倾向却在故事的结局显得不那么纯粹。
我成了修 正主义分子,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厉害,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乌托 邦分子。

你说的世界,我曾经在幻想中见过。那是个白色的城堡样子的四方世界,与我们现在所处的灰色的火柴盒样子的圆形世界大不相同。如果现在的世界是现实,那么城堡世界就代表着梦境;如果现在的世界是丑陋的,那么城堡世界就是你不曾见过的人类前景。我这样说,你可能会摇头,因为面包总是在玫瑰的前头。就像小王子也必须经过狐狸的教导和蛇的牵引才能到得幸福一样,丑的总是强势的,我们没办法作茧而能不自缚。

城堡世界没有夏天,你的白裙子可能穿不了。制造裙子是为了夏天的标识,你说是不是?如果,夏天不存在了,裙子还可能存在,但她还是以前的裙子么?裙子变成了衬衣,白色还是白色,所幸你的样子还是那么楚楚的在那里动人,白色的衬衣不比白色的裙子更代表纯粹?我以为忘记了颜色,在城堡世界是没有黑白之分的,你可以说我是在颠倒黑白,可是,黑色不就是白色,白色不就是黑色么。我喜欢白色,也喜欢黑色。也许一开始就是因为白就是黑黑就是白吧。白象征着纯洁,黑却玷污着视野。每个人不都是有白有黑么,只是你的白色远远大于你的黑,他映照在我的孱弱的身躯上,如同白昼驱走黑夜一样。他让我感觉到自己在被某个力量捏得粉碎……

城堡世界只有思想者和仆人。思想者耽于思考和幻想,他是日常生活的残废;仆人常在劳作,他不在另一个世界记下希望。其实,他们从不说话,思想者因为看不起仆人,没想过低下的仆人懂得什么思想,仆人瞧不惯思想者的自大和疯狂,却连衣服都不会缝补。你必定以为这是个解决不了的问题,事实上很久以来,作为必须改造的一部分,思想者设计了很多的方案,并且还有时间表,但囿于他的好想恶动,一个方案也没有公布出来,他只有以他一贯的不屑眼神捍卫自己的权 威,对仆人的想法进行否定和压制。令人奇怪的是,仆人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,城堡世界依然有条不紊,太阳东起西落,春天过去了是冬天,冬天没了,又到春天,仆人又要开始自己的劳作了。世界总是在劳动者手指间前进的。
 
你会怎么看这个仆人呢。在春天,仆人希望有个帮他接下手的婆娘。思想者也希望有个可以不用说话就能听得懂他思想的姑娘。仆人务实地逮谁问谁,你愿意么。结果他不但没有找到婆娘,还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伤,感到了绝望。思想者在脑海中设计了无数个姑娘的形象,他希望找到他脑海中的姑娘,无数中的一个就行。遗憾的是,因为他总是想的多,而行动的少,每每有合适的从眼前飘过,可他的迟疑总是让他失去机会。思想者变得愤世嫉俗,开始落寞。

城堡世界从此开始充满怨 气,精 华的思想没有了,草也丰茂成长,湮 没了来去的路。你知道的,每当窘困疲乏之时,也是改变的时 机成熟之时。思想者主动去问仆人的寻人经验,得出的最重要的法 则就是行动。仆人也希望有哲人指导,和善地向思想者取 经,思想者告诉他必须得知道自己的真正价值在什么地方,然后根据自己来选择。这是个美丽的黄昏,思想者感到了行动的力量,仆人理解了方 法 论的重要。他们相约一起去找。

—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继续这个故事。

你知道的,我开始梦呓了。我的想象力是多么的贫瘠,连你发丝飘起的弧线也比我的想象有力。我该怎么来说这个故事呢。

我记得你曾经是这么向我描述的。你说,思想者原谅了仆人,仆人理解了思想者,后来他们决定合作,用思想者的方法,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,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。盆子在阳台的右角,雨水先落在窗前铁栏杆再顺着花草的叶脉滴论指导仆人的实际操作。你又说,其实后来他们已经分不清彼此了,只有你还知道他们在哪些方面有不同。

思想者和仆人的描述是一样的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们,或者就是他,看到了一大片白,走近了就遇到了白色的你。他们,他,究竟比以前成熟多了,知道什么是是,什么是非。也知道了什么是爱,什么是等待被爱。

思想者和仆人都深刻地记得,你说:我的名字叫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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